利休之死

 

《利休之死》是日本時代小說,描寫日本茶聖千利休的一生(1522~1591),利休是關白大人豐臣秀吉的茶頭,名滿天下,執茶道美學牛耳,後因不明原因被秀吉賜死,敕令切腹自殺。為何一代美學大師會被賜死?給小說家想像空間,用一個動人的故事填補這段空白。 

 

小說裡茶道與美、日本茶室、空間美學,讓我心嚮往之,真想坐在日本茶室裡,慢慢品味一杯茶。我喜歡喝茶,煮水泡茶的過程讓我心裡平靜,喝茶講究清寂的品味,品味清寂。日本茶道和宋代飲茶的方式差不多,宋人把喝茶叫鬥茶,先把茶餅輾碎,沖入沸水,用茶筅不停地涮,要湯色鮮白、沫多沫細、保留的時間要長。日本茶道精神還延伸到茶室內外的佈置,品鑑茶室的書畫佈置、花園的園藝及飲茶的陶器都是茶道的重點。小說裡說的日本侘茶(わび茶),中國多數將侘解釋作閒寂簡素,是以茶為禪之寄託,茶就是禪。而我們今天的喝茶方式始於明代,明代泡散茶,講究清飲,要的是茶的真味。 

 

豐臣秀吉為何賜死利休?應該這麼說,「臥塌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利休是秀吉的茶頭,每日為他泡茶,秀吉追尋一統天下之心和利休追尋茶道之心是相同的,英雄惜英雄,但權力是極端自私的,所以秀吉在權力上無法容忍利休的固執和堅持。 

 

《利休之死》最特別之處是敘事方式,「純粹」的倒敘法,第一章即是利休賜死,第二章是利休切腹前一天,第三章是利休切腹前十五天,以此類推一路寫到利休年輕時,反過來玩,以果導因,由老年往年輕寫。每一章不特定由不同的人物敘述,不同的敘事觀點,不同的層次透視,解構,非常有創意又條理分明、小說書寫技藝嫻熟。閱讀到一半時心裡有個玩笑,如果我反過來從後頭開始看,然後在中間會合把整本小說看完呢?我只能說作者的解構功力真是神乎其技,倒敘+解構,又像洋蔥一層一層往裡面剝開,最裡層竟是利休深藏年輕時的刻骨銘心,茶道是利休一生的贖罪。 

 

所有的小說都怕破梗,知道劇情了看小說就沒趣味,只有歷史小說不然,歷史小說的結局讀者都了然於胸,樂趣在如何發生。歷史小說的趣味在看作者如何解讀歷史,重塑歷史人物。利休在作者筆下活過來了,彷彿看見他在茶室裡煎水泡茶的身影和寂寥,並苦思著美為何物。

 

利休之死

作者:山本兼一(Kenichi Yamamoto

譯者:張智淵

台灣商務出版 20100901日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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