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生可以重來
 
每位作家一定都想寫一本書,一本回歸書寫者最熟悉的角色,以作家當主角,用第一人稱「我」來敘述的小說,呈現日常生活中,作家無時無刻不在構思小說的思維,永遠都在尋找描述事情的角度,而小說將會揉合作家自身的真實和建構的虛幻,娛樂讀者,也娛樂自己。《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正是以作家當主角,以第一人稱「我」來敘述的文學小說。

 

 小說內容描述,作家奧黛薇前往交新書《無名專輯》(The Nobodies Album)書稿途中,突然在紐約時代廣場的即播新聞看板上看到,她的兒子搖滾歌手米洛,以謀殺同居女友罪嫌遭到警方逮捕,但兒子米洛已經多年不和她來往。她立即飛往舊金山,能對米洛有所幫助嗎?

 

 

這是一本很有意思、真實與虛構交織、充滿隱喻的小說,小說有三個敘事軸線纏繞,現在、過去與奧黛薇寫作的小說(虛構)穿插進行。奧黛薇出版了七本小說,第八本正要交稿的新書是集結前七本小說的最後一章,改寫結局。所謂改寫,就是相反的結局,更改結局,就能改變人生嗎?她想改變的,其實是自己真實的人生。她的真實人生是,她和先生、兒子、女兒共組一個小家庭,先生和女兒卻意外喪生,只留下她和兒子,兒子已經拒絕和她說話很多年。

小說裡正在發生,奧黛薇飛抵舊金山後,如何面對和米洛之間的鴻溝,如何扮演二流偵探,釐清米洛到底是不是殺人兇手;另一個軸線是傷痛的過去,現在種種起因於多年前的意外,先生和女兒不幸喪生。小說採非傳統敘事,以後設小說手法,切割與重組後再來描述,敘事裡又加入那七本小說的最後一章,像是長篇小說裡又添加七篇短篇小說,成為一本內涵與書寫技藝並重的小說。

 

寫心得時我羅列出這七本小說故事,發現這正是作者擅長的手法,「充滿隱喻、如同佈滿密碼的小說特質」,也是意外發生後,奧黛薇用來自我療癒的寫作,虛構的小說加強了現實的存在感。其實不只七篇短篇,還有第八個故事,奧黛薇未寫完、未出版的第一本小說《哈默林》,這是埋伏在小說裡的核心意涵,故事是我們都熟悉的童話「彩衣吹笛手」,就是一個穿彩衣的吹笛手吹笛,全鎮小孩聽到笛聲都跟著吹笛手走,騙走全鎮小孩的故事。她想說的,是那唯一留下來、告訴大人發生什麼事的孩子(有的版本說那孩子是聾子才逃過一劫),這孩子後來怎麼了?有受到疼愛嗎?或是被排斥?他一定很孤獨。奧黛薇的潛意識裡,她就像那個孤獨的孩子,先生和女兒意外喪生後,她被孤獨的留在這世界。這份悲傷無意中累積成新的傷害,造成她和兒子之間的傷痕和冷漠,面對悲傷過去,正是小說精采之處,面對過去深刻傷痛中,探討人心幽微,慢慢尋求和自己和解。小說的另一個走向則有完全不同的趣味,奧黛薇扮演偵探尋找兇手,頗得偵探故事的神韻,行文中又不時穿插作家寫作時的思維和小故事,如意識流手法,讓小說有多元的面貌,諸多高明的技藝都讓作者一一擺佈入書,令人印象深刻。 

 

作者卡洛琳.帕克斯特(Carolyn Parkhurst)的前兩本小說《巴別塔之犬》《伊甸園的鸚鵡》,我都看了,一本比一本進步,《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更展現高文學質量和完成度。閱讀後我細細思量,在真實與虛構交錯之處,書寫者其實比讀者更容易陷入建構之虛幻,人生與小說,也許虛構才是作家唯一的真實。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The Nobodies Album

作者:卡洛琳.帕克斯特Carolyn Parkhurst

譯者:鄭淑芬

時報出版 201105月23日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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