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沒有妳的自憐派對

 

作者朵敏妮嘉.露塔(Domenica Ruta)在「寫給台灣的讀者」說,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人會讀這本書,後來她的擔心變成「要是大家討厭我的書怎麼辦?要是他們討厭我呢?」,因為本書是作者的人生,是她的自傳體小說,當我正為作者的「小小擔心」擔憂時,閱讀不到三分之一我就開始喜歡這本書,她的擔心根本不足為慮,相信讀者會跟我一樣喜歡,沉浸在她荒誕華麗、卻又再正經不過的人生裡。 

 

她的人生怎麼回事?簡單來說一團混亂,這團混亂是先天的,不是她所能選擇。母親(凱絲)是小辣椒,矮小、深膚色髮色義大利裔美國人,這只是外表,實際上是藥物成癮者、藥頭,還是瘋狂的生活藝術家,對生命有源源不絕的超大能量,但這些藝術、能量不一定發揮在正面,比如說「她(母親)相信當個有趣的人比當個好人來得重要,她讓我隨時想要就可以翹課,要是電視上有好看的電影,她也不會讓我去上學,拜這樣的教育所賜,我是整個二年級當中,唯一一個可以說出【疤面煞星】和【教父】所有情節女孩」;比如說「凱絲和我,我們倆是有史以來領社會福利金的人當中,眼睛長在頭頂上最誇張的。不管媽有多破碎,但她總是有辦法讓我穿上設計師服飾。電話有時候會因沒有繳費而遭切斷,但她絕對會按時付有線電視帳單。生活雜貨可以等等再買,但卡文.克萊和HBO可不能等」;比如說凱絲非婚生子生下她,不可思議的不斷鼓勵她青少年時懷孕生子,但還是會鼓勵、幫助她進入名校菲利普學院就讀,還有許多荒誕怪異卻又華麗無比的事蹟。 

 

喜歡這本自傳體小說,並不是因為作者有什麼了不起的人生經歷,更不是譁眾取寵,強調荒謬怪誕的人生,而是我喜歡她的文采,藉著細膩深刻的描述進入內心世界,看她如何處理那些小小心事,如何自處於荒謬華麗怪誕之中卻又保持清醒,應付艱難的生活,而她原是根本不知荒謬華麗怪誕或清醒為何物的小女孩。整本書非常誠實,帶有一種冷面笑匠式的清明幽默,和後天修正主義的冷靜智慧,藉此面對生命中的困窘,不悲傷,不嘲諷,只是認命和面對,閱讀到後頭還帶著心疼和憐惜,誰忍心看到一個小女孩某次去上學時,制服底下沒有穿內衣褲,那天早上說故事時間大家盤腿圍坐,突然修女跳起來強拉她到另一間教室,直到內衣褲買回來讓她穿上為止。 

 

有些人天生具有一種先驗智慧(指無需經驗或先於經驗獲得的知識),我認為作者屬於這種人,也許因為母親凱絲沒有給她適當教育而啟發這種本能,這種先驗智慧不全然理性但非常有趣,而作者上大學以前又非常孤獨,幾乎沒有任何朋友,讓她有充分時間後天修正,先驗智慧+修正主義形成一種古怪而迷人的情調,在全書之中處處可見,就像另一種「純真」,我喜歡這份獨特迷人的「純真」,和小女孩極盡所能生存、生活在這世界,並適應世界。 

 

作者是U2的忠實歌迷,她以U2的情歌With or Without You作為書名,這本書同時是寫給母親的情書,一點都不輸給上世紀女性經典自傳小說《柳橙不是唯一的水果》。《那些沒有妳的自憐派對》不採編年體敘述,而以類似紀傳體方式書寫,以事件為主,時間為輔描述,沒有某些自傳枯燥的流水帳,只見幾乎隨心所欲駕馭主題,層次分明,縱使某些情節讓人心碎但仍趣味盎然,療癒人心,而且非常迷人。

 

那些沒有妳的自憐派對 With or Without You

朵敏妮嘉.露塔 Domenica Ruta

譯者:蔡宜真

商周出版 20130928日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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