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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那些事兒》止筆於崇禎皇帝在煤山自縊,上吊時身邊只剩一個太監王承恩跪下來讓他墊腳,其實明朝還沒結束,還有南明。許多喜歡讀歷史的人都特別喜歡南明這段歷史,很熱鬧,只可惜時間太短,沒有迸出更大的火花,否則可以上演四國演義。

西元1644年(崇禎17年)是中國歷史上唯一同時有三個皇帝的一年,明朝的崇禎、清朝的順治、大順的闖王李自成,再加上四川的大西軍張獻忠,正好構成四國演義。話說天下大勢,北有大清辮子軍,南有南明的南京六部和百萬大軍,西有李自成的大順軍,西南有張獻忠的大西軍,海上還有稱霸海上的鄭芝龍海軍,熱鬧不輸三國,連秦淮八艷柳如是、陳圓圓的故事都好聽,還有東林黨、閹黨之爭,還有多爾袞與天下第一漢奸吳三桂,戰鼓隆隆,爾虞我詐,陰謀四起卻又香艷動人。

 

明朝是兩京制,北有北京,南有南京,北有北直隸,南有南直隸,北京有六部,南京同樣有六部。北京被攻破,南邊還有半壁江山,南京可立即掛牌運作。

起初史可法在江北佈署江北四鎮,張岱說「不設防于山東、河南,此則閣部之第一失著」。山東河南百姓自行繳清匪寇,翹首南望王師,苦候不來。此時南京以錢謙益為首的東林黨人又弄出「假太子案」,搞得烏煙瘴氣,讓在長江上游武昌、明朝僅剩的唯一名將兼擁兵八十萬之眾的最大軍團左良玉(一代梟雄),以「清君側」為名,傳檄討馬士英、阮大鋮(一代奇葩),順長江東下爭奪南明政權。馬士英急調江北四鎮迎擊左軍,以致江淮防線空虛,清軍順利南下,破徐州,渡淮河,兵臨揚州城,史可法殉國。清軍再渡長江,克鎮江,錢謙益等眾大臣獻南京,跪迎清軍入城,弘光政權僅一年覆滅。

 

弘光政權以「聯虜平寇」為基本國策,因為北京是被闖王李自成攻破,彼時有借清軍平寇的幻想,謀求與清軍聯合,一起消滅李自成、張獻忠的農民軍。直到後來在福建的隆武帝(唐王)才首先提出聯合各地農民軍(寇)抗清的主張,國策變成「聯寇抗清」,成為南明的轉折點,弄清楚了真正的敵人是誰。

說來弔詭,明朝官兵望風披靡,一見清軍就投降,南明百萬大軍戰輸二十餘萬清軍,江北四鎮早早投降,最能打最能扛最能對抗的反而是李自成大順軍餘部和張獻忠大西軍殘部,有的幾乎戰到最後一兵一卒(如夔東十三家)。號稱鐵骨錚錚的明朝士人一個一個投降,甚至不如秦淮八艷,妓女都比知識分子有氣節,士與妓與寇,到底熟輕熟重?清軍兵臨南京時,秦淮八艷的柳如是勸東林黨領袖錢謙益一起投水殉國,錢謙益萬般無奈之下試了一下水,說:水太冷。

60歲的老才子錢謙益懷抱20歲的佳人柳如是(一樹梨花壓海棠),捨不得投水。遙想當年成婚時,柳如是問錢謙益你愛我什麼?錢謙益說我愛妳烏的髮、白的肉。柳如是回說,我愛你烏的肉、白的髮。明朝亡後錢謙益在北京被押,柳如是幾度營救。錢謙益死後,他的原配家人數次來要錢,柳如是被逼得沒辦法,實在沒錢了,她說等一等,我進屋拿,於是走進房裡上吊自殺。誰說紅顏是禍水。秦淮八艷之一的柳如是因讀辛棄疾詞「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故自號「如是」,如此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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